每次回顾许小年的观点,我都忍不住想,如果当年决策者听信了他,我们的生活将会怎样。这位获得过孙冶方奖的经济学家在业内相当有影响力,他的文章和演讲总是引起广泛关注。他的主要观点可以概括为四个字:政府不干预。他反对产业政策、基建投资,主张市场自行调整。这在中国的实际情况中,如同在危险边缘行走。
以高铁为例,早在2011年京沪高铁通车时,许小年就对该项目泼冷水,认为回报无期,建议减少资金投入并暂停后续建设。他认为中西部地区难以吸引资本,结果可能会无路可修。可是国家坚持推进高铁网络建设,现如今,中国高铁已突破5万公里,覆盖大部分人口密集城市,极大地促进了经济发展。如果听了他的建议,至今可能仍在为运输困难而犯愁,尤其是在中西部地区,脱贫工作更无从谈起。
再谈2008年的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,许小年强烈反对,称其是对落后产能的支持,主张市场自行调整。当时,大量珠三角的代工厂面临倒闭,数千万农民工失去工作,谁来负责?尽管4万亿确实带来了地方债务和产能过剩等后遗症,但也拯救了不少人就业,稳定了社会大局。许小年难以理解数千万失业者带来的社会后果。
他在产业政策方面的观点更是极端。早在2007年,他就否定了政府支持新兴产业的必要性,并称中国不应追求“弯道超车”,将跨越式发展视为“投机主义”。这样的说法如今看来显得滑稽。新能源车的推进离不开政府的示范政策及补贴支持,而不是什么市场的自然选择。如今,中国在光伏和电动汽车领域成就斐然,正是因为当初的产业政策给予了支持。
许小年把工业发展视为逐步演进的过程,认为没有1.0和2.0的基础,3.0和4.0就无法实现。然而,后发国家恰恰可以跨越发展。中国直接从固定电话跳至移动互联网就是明证。若真听从他的“先守旧”的理念,中国的制造业将永远停留在低端,沦为发达国家的附庸。
有趣的是,许小年所推崇的纯自由市场理念,早已在西方遭遇现实考验。他们在经济危机时反而积极干预市场,而他却坚守过时的理论。回望中国的发展,任何经济体都不能靠单一市场支撑。纯粹的自由市场容易滋生资本无序扩张,最后受益的往往是少数人,而大部分民众难以分享到发展成果。而中国通过科学的宏观调控与产业规划,稳住经济,并扶持实体经济和民生。
如今,中国制造业的增加值占全球近30%,规模连续十五年居世界首位。这些成就并非偶然,也不是完全通过市场的“自然生长”得来的,每一步都有国家的统筹和支持。若全盘接受许小年的观点,今天的中国很可能会在产业链的低端徘徊,面临多种困难,而新能源车的发展也会受限。因此,我愈发觉得,昔日的判断非常保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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